洛阳的红龙

【翻译】A Single Man/单身男子(4)

单身男子

Christopher Isherwood
克里斯托弗  伊舍伍德



坐在抽水马桶上,他可以向窗外望去。(窗外的人可以从街对面看见他的头和肩膀,但是看不见他正在做什么。)这是个灰色又温和的加利福利亚冬日早晨;天很低,也很柔软,带着来自太平洋的雾气。在岸边,海洋和天空一片柔和,带着些许令人悲伤的灰色。棕榈树不均匀地分布在岸上,夹竹桃灌木丛的水分从叶子上滴落。

这条街被称作樟木巷。也许樟树确实曾经在这里生长过一次,只是现在没有了。不过更多可能是,这个名字是由来自暗淡的洛杉矶城区和闷热势力的帕萨迪纳的逃避现实的先驱者所选择的。他们在二十年代初来到这里并建立起聚居地。他们参照他们的粉刷灰泥平房和被称为小屋的隔板棚屋,给它们取像“The Fo'c'sle”和“Hi Nuff”这样的可爱名字。他们把他们的街道称作巷、道路或者铁路,去营造他们想要创造的森林气氛。他们的乌托邦式梦想是建立有着蒙玛尔特风格的亚热带特别英国村庄:一个你可以画画、写作和喝很多酒的美丽小地方。他们把自己试作利己主义者的后卫,对二十世纪进行最后的顽强抵抗。他们从早到晚地大声说着感谢,感谢他们已经逃脱了因城市商业化而带来的灵魂毁灭。他们俗气又开心,是大胆的波西米亚人。他们对彼此做的事总是孜孜不倦地好奇,并充满了无限的宽容。他们中的很多人很幸运地在大革命之前就去世了。

这场革命开始于40年代末,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兵们和他们的新婚妻子蜂拥着离开东方去阳光明媚的南国搜寻新的、更好的繁殖地时,他们在乘船离开去到太平洋之前,他们最后一次投向怀旧的一瞥。还有什么比像这样的山坡地区更适合的繁殖地呢?去海滩只需要步行五分钟,并且没有交通可以大批杀害未来的孩子。于是,一个接着一个,那些曾经散发着浴缸杜松子酒回荡着哈特•克莱恩诗歌的小屋已经落入喝着可乐看着电视的占领军手中。毫无疑问,这些老兵自己会很好的适应最初的波西米亚的乌托邦世界,而且可能他们中的一些甚至会在宿醉后进行画画和写作。但是他们的妻子在一开始就用非常清晰的语言向他们解释,繁殖和波西米亚主义是不能混合的。为了繁衍,你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你需要抵押,你需要贷款,你需要保险。你也不敢死去,直至家庭的未来得到保障。

所以,小孩们出现了,一点接着一点。旧的小校舍成为一群新的通风大楼。而海边的破旧的市场被扩建为超级市场。樟树巷上被贴上了两个标示。其中一个是告诉你不要吃沿着小河河床生长的水田芥,因为水被污染了。(最初的移民者曾经吃了它们好多年;乔治和吉姆也曾经尝试过它们,它们尝起来非常美味,并且什么也没发生。)另一个标志是黄色地面上的险恶黑色轮廓,上面写着“孩子玩耍处”。

【翻译】A Single Man/单身男子(3)

单身男子

Christopher Isherwood
克里斯托弗  伊舍伍德

和吉姆一起吃早餐曾经是他们一天中最美好的时间。然后,在他们开始喝他们的第二杯甚至是第三杯咖啡的时候,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谈话。他们谈论任何进入他们脑海的东西,包括死亡,当然他们还谈论是否会生存,以及什么会幸存下来。他们甚至讨论被立即杀死和得知自己将会死亡的相对优点和缺点。但现在乔治记不住吉姆在这件事上的看法。这样的问题很难被认真对待。它们看上去太学术了。

假如死者确实会重温活人。那一些可以被描述为吉姆的东西就能够回来看看乔治过得怎么样。这是否令人满意呢?这是否值得呢?当然,这顶多恰似来自另一个国家的、被允许从广大且自由可观的露天的地方窥视一会儿的观察者的短暂拜访。在远处,通过玻璃观察一个独自坐在狭窄房间里的小椅上的人——他谦卑且呆滞地吃着他的水煮蛋——那是一个被生活监禁的人。

客厅是黑暗且低矮的,一些书橱沿着墙立在窗户的对面。这些书并没有使乔治变得更加高尚和优秀,也没有使他更加真正地智慧。他只是喜欢听它们的声音,根据他的心情选择它们中的一本或者其他的书。他残酷地滥用它们,尽管他不得不在公众场合有礼貌地谈论它们来使他入睡、使他的大脑从时钟的手上移开、放松幽门痉挛对他的烦扰、让他脱离忧郁的流言蜚语、触发他结肠的条件反射。

他在现在取下它们中的一本,罗斯金对他说:“当你还是个学校里的男孩时,你喜欢气枪、步枪和同样是步枪但制造更好的阿姆斯特朗型步枪。但是糟糕的是,当你是个男孩时,你却不用这些枪来射麻雀;而现在,你同样也不用来枪支来射击国家的其他小鸟。至于黑鹰,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你对攻击它们有些害羞。”

令人难以忍受的有胡子的老罗斯金总是毫无疑问地正确,但同时他也是疯狂的、非常易怒的。他正责骂英国人是今天在厕所上五分钟的完美同伴。

注:阿姆斯特朗型步枪

【翻译】A Single Man/单身男子(2)

单身男子

Christopher Isherwood
克里斯托弗 伊舍伍德



今天,地板上的柱子缠绕着更多的蚂蚁,它们爬上了水池并威胁着乔治保存果酱和蜂蜜的壁橱。他顽固地使用喷枪来消灭它们,他突然模糊的意识对他自己所做的事:一个顽固的又恶毒的老东西把他自己的意识强加在这些令人钦佩的、富有教育意义的昆虫之上。生命在一群不属于进化领域的盆锅、刀叉、瓶罐的观众面前被摧毁。为什么?为什么?是一些宇宙敌人、地球暴政尝试通过让我们反对我们的自然盟友——同样是他的暴政的受害者来蒙蔽我们吗?但是,唉,等到乔治想到所有的这一切,那些蚂蚁们已经死去了,它们已经被一张湿布擦掉并扔进了水槽里。

他给自己准备了一盘子的水煮蛋、培根、烤面包和咖啡,然后坐到厨桌旁吃掉了它们。同时,他的脑海里开始周而复始地想起很多年前,当他还是个英国孩子时,他的保姆教给他的婴儿室的节拍十分简单的诗歌:

烤面包里面的水煮蛋是非常美味的。

(他如此平静地看着她,灰色头发、像鼠一样亮的眼睛、稍微有一些丰满的身体,端着早餐盘站在婴儿室里,因为爬所有的楼梯而短促的呼吸。她曾多次抱怨这些楼梯的陡峭,并称呼它们为“木山”,这是他童年时代认为不可思议的话语之一。)

烤面包里的水煮蛋是非常美味的。

如果你尝试了一次,你一定会想要吃第二次!

啊,那些来自于婴儿室娱乐的令人心碎的不安全的舒适!乔治主人喜欢他的蛋;保姆看着他,笑着承诺着,在他们亲爱的注定要消逝的小世界里一切都是安全的!

【霹雳布袋戏】2048
心血来潮用霹雳做了一发2048,算是人物不完全版吧。


戳这里

霹雳布袋戏版2048

【翻译】A Single Man/单身男子(1)

单身男子

Christopher Isherwood
克里斯托弗  伊舍伍德

致戈尔 维达尔



醒来的时候,从说“我现在”开始。被唤醒的那个东西躺了一会儿,它仰视着天花板,从上而下凝视着自己,直到它认出了我,并由此推导出我——现在的我。接下来,至少是消极的安慰;因为今天上午,它希望在这里找到自己:它在家里叫什么。

但是现在不是简单的现在。现在也是一个冰冷的提醒:比昨天晚了整整一天天,比去年晚了一年。所有的现在都是它日期的标记,使所有过去的现在都成为过时物,可能更晚或者更早、也可能不会,也许不太确定:但是它会来的。

恐惧使迷走神经紧缩。在前方的某处,等待的东西让人恶心的退缩。

但是与此同时大脑皮层的严格纪律已经取代了中央控制系统,并一直测试它们,一个接着一个:腿部伸展、下背部弯曲成弓形、手指紧握和放松。现在,在整个双向通信系统中,被发布了当天的第一条常规命令:起来。

身体顺从地从床上爬起,避开有关节炎的拇指和左膝带来的刺痛,赤裸地站在浴室里感受由幽门螺旋带来的温和的痉挛和混乱。它的膀胱被清空,尽管它在健身房里辛苦锻炼,在称重时仍然发现比150磅还多了一点点。然后它去到镜子前。

它在镜子里看见的,与其说是脸,不如说是一种困境的表达。这就是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在过去的五十八年里他以一种莫名的方式将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用枯燥的语言来表达:疲惫的眼神、粗糙的鼻子、嘴角跨下就像被它自身的毒素酸成一张鬼脸、两颊因肌肉的锚而下垂、喉咙颤抖地垂在有微小皱纹的褶皱上。它疲惫的神情就像是一个劳累的孤注一掷的游泳或者跑步运动员,而且尚未有理由停下。不是因为它是英雄,它只是不能想象其他的选择。

它久久凝视着镜子,它从自己的脸上看见了许多张脸——孩子的脸、男孩的脸、青年的脸、现在不那么年轻的脸也在上面,像化石一样保存在叠层上,也像化石般死去。它们对于这个将死的生物的信息是:看看我们,我们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它回答它们:但是这发生的是如此的缓慢、如此的容易,而我害怕变得匆忙。它久久地凝视着。它的嘴唇分开。它开始用它的嘴巴呼吸。直到大脑皮质层开始命令它不耐烦地洗澡、刮胡子、擦头发。它的裸体必须被掩盖。它必须穿上衣服,因为它要到外面去,去到别人的世界;而其他那些人也必须识别出它。它的行为必须使他们接受。它顺从地洗澡、刮胡子、擦头发,为了履行它对其他人的责任。它甚至高兴于它在他们中有一席之地。它知道别人对它的期望。

它知道自己的名字。它叫乔治。

当它穿好衣服,它就变成了他;或多或少地变成了乔治,尽管还不是他们需要和准备承认的那个完整的乔治。在早上的这几个小时给他打电话的人会感到困惑,甚至也许害怕,如果他们能意识到和他们正在与之交谈的四分之三人类的事情。

但是,当然,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意识到。因为它模仿他们乔治的嗓音几乎于完美。尽管是夏洛特也会被它所欺骗。只有两三次她会察觉到一些奇怪的东西,然后询问:“乔治,你没事吧?”

他穿过前面的房间(他将它称之为书房),然后走下楼梯。楼梯在一个角落里改变方向,很狭窄也很陡峭。你可以用手肘同时接触两个扶手,然后你必须弯下你的头,即使你像乔治一样只有58岁。这是一座设计地很坚固的小房子。他经常感觉到来自于渺小的保护,这几乎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让他感受到孤单。

尽管如此……

想象一下有两个人,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共同生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手肘挨着手肘地一起站在同样小的炉前做菜,在狭窄的楼梯间拥挤,在同一个浴室小镜子前剃须,不断地慢跑、推、无意或故意地冲撞彼此的身体,肉欲、侵略、尴尬、焦躁、愤怒以及爱,想想他们会在他们身后的任何地方留下多么深的看不见的印记。通往厨房的门建得太窄了。两个人在匆忙中,手里拿着乘着食物的盘子,很容易在这里相撞。就在这里,乔治几乎每天早晨走到楼梯底部后,都会突然感觉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陡峭的、残酷的、锯齿状的边缘上,仿佛轨道已经从山体滑坡中消失。就在这里,他短暂地停了下来,带着病态的新鲜感,就好像第一次知道一样:吉姆死了。死了。

当他等待痉挛过去的时候,他相当安静地站着、沉默着,或者最多发出短暂的动物咕噜声。然后他走进厨房。这些早晨的痉挛是那样的痛苦以至于他不能用情感来处理。在这些痉挛之后,他仅仅感到解脱。就像克服了一次严重抽筋的侵袭。

【翻译】A Single Man/单身男子(序)

单身男子

Christopher Isherwood
克里斯托弗 伊舍伍德



这是一部美国故事,写于伊舍伍德取得美国国籍之后。美国的评论家认为这是一部英国小说。人们可以花费很多时间来思考是什么使一本具有美国特色的书英国化。男主角乔治?他有一个英国背景,但是他是一个和他的创作者(他特别像的那个人)同样归化的美国人。这一定是和熟练的、难以琢磨的、暗指的、不野蛮的写作风格有关,一点也不像梅勒。我不喜欢把英文小说按国家划分。这是一本很好的简洁的英文传统小说,不管这意味着什么。

《单身男子》被称为是同性恋亚文化小说。乔治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有长久的爱的依恋。他一个人生活,我们被给予他一天的生活。他五十七岁,是一个加尼福利亚大学的讲师(我们看见他教学,有趣的是,赫胥黎度过了很多个夏天)。他很迷人,开明,不太支持少数人的权利。他自己的同性恋行为被归入其他受攻击的少数群体。他告诉他的学生:“少数只有在对多数构成某种威胁时才被称作少数,这种威胁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是想象的。没有威胁也是想象中的……少数人是人;人,不是天使。”但是他似乎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一个孤僻的、优雅的、脱离了美国的庸俗和自以为是的同情的已经失去了真正活着的理由的男人。他属于那个被称作活着的多数(或者少数?),活着意味着度过一天。他的一天吸引着读者,尽管什么也没有发生。他最后醉醺醺的躺在床上手yin。他对死亡有一种充满趣味的想象——非常明显的描述:动脉淤塞、心脏疲惫、意识之光开始熄灭。他睡去了,这一天结束了。让我们对平凡的日常生活非事件着迷的是乔伊斯的伟大成就。但是这里没有用乔伊斯的技巧来提高假的平庸。这是一篇令人难以忘记的平面文学作品。
                                         

                                  ——Anthony Burgess
                                            安东尼 伯吉斯
              自1939年以来最好的99本英语小说

【凉薄】在下觉得一定会ooc的系列

        烟花依旧三月,风景依旧尚好。
        他是红衣纵马、仗剑江湖的富家浪子,虽出身钟鸣鼎食的锦绣世家,却总想着一人一剑、行侠仗义、浪迹天涯。
        而那人,是隐姓埋名、游于市井的前朝余孽,虽然布衣在身,却也是书不尽的风流意味。
        他四处游山玩水,而那人却各处寻找治世之良才,寻找良主与隐士。
        他们的相遇是在一个雨后的客栈。他背负一古剑,屈着手臂,支着下颚,用一双淡漠的眼打量楼下来来往往的人。明明是那样一个向往江湖的人,骨子里却描着名门贵族的矜贵与清华。
        雨后初晴,客栈里倒又多了一位客人。
        那人撑着一把纸伞,纤长而细瘦的指握在伞柄上,只露出含着笑意的唇。
        但直至那人收了伞随意靠在门边,弯腰拂去衣角的灰尘后,他才看清那人的脸。
        那人有一张得天独厚的脸,是烟雨江南晕染出的温润,是清风明月描不出的风骨。最妙的是那一双眼睛,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含着些许贵气。
        他在楼上饮着美酒,却突然觉着那杯中之物也略平淡了些。
        他轻轻笑起来,但也没有什么深交之意。
        那人就那样含着恰到好处的笑,一步一步走上楼来,走到他的面前。
           “在下有一烈酒,愿与君共饮。”那人的语气柔若一夜春风醉了满园牡丹,“可否?”
           “可。”他望着杯中倒映出的清亮的眸答道。
        
          他曾浪迹天涯,鲜衣怒马,如今倒也多了个携友而伴。
        他与那人相交,不在乎过往,只在乎眼前贪欢。
        那人自称无名,他也只道一个缠。
        如此相交,也算是安乐。

        他访名山,那人也随他同往。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身侧多了一个人。他从未想过未来,也未探讨过现在。他们就那样相伴,相谈,不知不觉也多了层意味。只是谁也没有发现,或许谁也不想发现。
         可那年游历路上,偏偏遇上了一位好男风的纨绔,那纨绔只是随口一打趣:“我看你俩倒像是契兄弟。”说着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从未想过,他竟会是那般失控。
        只等他重新清醒之后,便是满手的鲜血和那人莫测的眼。
        那人什么也不说,也只是承诺着:“我会帮你的!”
        就这样,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杀了人入了狱,也什么不知道的被那人救了出来。

         世道是一天比一天乱,昔日富丽堂皇的咸阳城如今也成了一座弃城,只留下终日惶惶不安的臣子与君王还在坚守着。
        他本想继续四处游走,却也歇了心思,与那人暂居咸阳外的一个小城等待。
        他问那人:“待谁?”
        那人温润的笑意终于有些狷介:“故人。”
        如此,他也不复再问。
        只知赢氏胡亥死的那一日,那人竟笑了泪意,醉里放歌却带了些许凄凉。
        也是隔日,他家里的族人遣了仆人央他前去,他邀那人同往。
        可那人也只是婉拒道:“我已有归处,便不与君往了。”
        那人顿了顿,也才继续道:“项王难容人,虽盛必败,望君诸事小心。”
        自此,也是再未相见。

        后来的后来,便是鸿门一宴的前夕,他连夜驱马前往那人的阵营。
        那人披衣前来,曾经的布衣荆钗已换成一身儒雅的青碧长袍,身上的白狐裘,也显得他更加的面如冠玉。
         那人慵懒地敛着眼眸,看不出喜怒。
         营帐里,那人择的良主问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人思虑了良久,才缓缓回答:“他杀了人,臣帮了他罢了。”
         也许,他们之间也只剩下这样的关系了。
         那些个相伴的日日夜夜和那些耐人寻味的少年情意,也终在岁月里化成一声叹息。

        鸿门一宴后,项氏败去,自刎江东,霸王别姬化为千古美谈。
         独他在史册中留下一世骂名。

        大汉王朝的王殿上,他不知那人许了什么承诺。只知道那人弃官归隐换得与他的半生偷欢。
        可他仍是忘不掉那场火里丧命的项氏子弟,忘不掉那些夜里哭嚎的亡灵,身子骨也算败了。

        有月微凉,有夜未央。
        寒气入骨,他有些恍惚,那人的样子倒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那年阳光正好那人带着笑意的眼。
           “你那时候真真是貌若好女。”他如今说话都有些气息微弱。
         那人坐在床边没有回答。
         他也收敛了些笑意,问着很久前便藏在心间的话:“若有来生,可愿再许一坛烈酒,再许一世山水?”
        那人似乎想要回答,可他已经闭上了眼。
        阿良,子房,若有来世,只要有你,就算闲云野鹤、流浪江湖,也会与你四海为家。
        只是,怕你不愿。
        那人忽然笑了笑,将他凌乱的发丝理于脑后,将身子靠在他胸前,发出的声音也十分微弱:“未喝完的酒等来世你我共饮,未赏完的风景也等着你。”
        若有来世,天下之大,何处不是家?

        
         楚左尹项伯者,项羽季父也,素善留侯张良。张良是时从沛公,项伯乃夜驰之沛公军,私见张良,具告以事,欲呼张良与俱去,曰:“毋从俱死也!”
                  
        沛公曰:“君安与项伯有故?”张良曰:“秦时与臣游,项伯杀人,臣活之;今事有急,故幸来告良。”

         项庄拔剑起舞,项伯亦拔剑起舞,常以身翼蔽沛公,庄不得击。

                                                   ——节选自司马迁《史记》